| 而这平常的景象却是历史上这块土地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理想。
这个区域最值得一提的是河湟谷地,这里是来自太平洋的东南季风能吹到最西界,也是古时候来自中原的汉文化能够到达的西界。这个区域是中国也是青海三大自然区的交会点,也是三大自然区上所孕育和滋养的文化的交会点,来自中原的汉文化,来自西域和蒙古高原的游牧文化与来自青藏高原的藏文化,在这里交融碰撞。文化的碰撞更多的时候是兵戈的碰撞,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经历过浴血的争夺,在中国恐怕没有哪一块土地经历过像河湟谷地那样多的战争。一个个民族走马灯似地来了,又一个个地消失了。这些历史在一些地名和山名中留下了痕迹,在这里,有的山是藏族的名字,有的是蒙古族的名字,有的是土族或撒拉族的名字,地名也是如此。像西宁和海晏这样的地名已经是浓缩了历史的故事。
然而这一切已经成为了历史,今天当我从西宁出发沿着湟水奔向兰州时,我看到湟水静静地流淌,羊群在缓缓地移动,有人开着手扶拖拉机在耙地,这一切似乎平常得很,然而这平常的景象却是历史上这块土地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理想。
用这种眼光看青海,一切就豁然开朗了。许多人认为青海像西藏,甚至青海的许多人文学者也将青海的文化完全归属于西藏,以为青海没有自己的独特性。其实不然,青海的文化不同于西藏,也不同于新疆,更不同于甘肃,青海的文化就是这三大区文化的交汇和融合。
过去我对青海曾做过这样的描述:对边疆,她像内地;对内地,她像边疆。譬如西藏人把许多办事机构设在青海的格尔木市,甚至他们在格尔木还有自己的交警。他们把青海当成了内地,然而内地人在心理上却把青海当成边疆,将其与西藏、新疆等同视之。这既有历史上的原因,也有自然上的原因,用青海是中国三大自然区交会处的观点,很容易理解这些。因为在历史上,中原的汉文化只是活动在青海的东部季风区,青海的另外两大区域,在中原的汉民族看来,就是与西藏和新疆没有太大的差别。因此在内地人看来,青海是边疆,因为内地人看青海,往往忽略了青海的东部季风区,看到的是另外的两大区域;反之,边疆的西藏人看青海,忽略的是青南高原,看到的是东部季风区,因此感到青海像内地。
前不久,我与张忠孝教授一起进入柴达木盆地的西部考察,我们深入到冷湖一带,晚上住在青海油田冷湖办事处的招待所里。我们了解到这里油田开发的早期勘探工作,得力于一位新疆维吾尔族老人的帮助,是他带领着勘探队踏遍柴达木盆地的西部。由此我想到柴达木盆地与新疆的关系,我觉得柴达木盆地很像是新疆塔里木盆地的一个缩小版,柴达木周边的一条条从雪山流下来的河流,养育了一个个绿洲,这与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中的绿洲生态模式何其相似。当我们沿着柴达木盆地边缘的青藏公路奔向西宁时,沙漠、戈壁、雅丹、红柳、胡杨、骆驼等景观不断地扑入视野,这就是青海像新疆和内蒙古的那部分土地。当我穿过柴达木盆地到达西宁时,青海的西北干旱区的形象已深深地印入了我的脑海。
柴达木盆地的南缘横亘着一座雄伟壮观的山脉——昆仑山。昆仑山以南是高原,被称为青南高原,这里是青藏高原的一部分,是青海像西藏的那部分。无论从文化还是从自然的角度讲,这里都是青藏高原的一部分,然而这个区域对中国的意义十分重大。从自然的角度看,这里是中国最重要的两条大河——黄河与长江的源头所在,著名的国际河流——湄公河也发源在这里。因为黄河与长江的源头在这里,中国人的想象也顺着两条江到达了这里。
中国古代创造了两大神话体系,一是蓬莱神话(如八仙过海等)体系,诞生在山东所对的东海;一是昆仑山神话体系,这个神话体系中,主神是西王母,辅神众多。像大禹治水、后羿射日、嫦娥奔月 |